四、用之器,合手為宜
關於注水,唐 蘇廙有十分精采的立論,在〈十六湯品〉的三到五品就在討論注水,將茶湯分為中湯、斷脈湯、大壯湯三種:注水時不勻順謂之斷脈湯;大壯湯 ,注水時快瀉而積深,茶安在;中湯,欲湯之中,亦見夫鼓琴者也……聲合中,臂任其責。茶湯要好喝,注水十分重要,手臂要穩,器物要好操作。
一個人家中只有數隻鐵瓶,所以選購鐵瓶時,不只要考慮,目前少了哪個類型的瓶子,更務必要考慮到操作時的順手度,鐵瓶本身由鐵做成有一定重量,加水後更重,能不能輕易操作,自然是個考量要點。
提把除了欣賞華麗紋飾外,更重要的是提把要穩,要能站的挺直,方便注水跟操作。有些鐵瓶的提把,為了避免導熱,方便使用,更一步作成空心柄,讓使用者拿取時溫度較低。
傳統空心提把日文稱作袋鉉,袋鉉的其特徵是在提把的一側,可以找到條不甚明顯的接縫線,袋鉉的製作結合了多種鍛金工藝,主要是將一塊鐵片不斷加熱及捶打,將鐵片捶打成一個空心圓柱,之後再將鉉與提把連結處做出來,製造空心提把需要相當複雜的工藝,一般只有較好鐵瓶的鐵瓶才會裝上袋鉉。
圖 上有蟲蝕紋飾的袋鉉
鐵瓶的壺底不可否認是個耗材,如果長時間使用,壺底無可避免地會越來越薄,更有可能出現漏水或需要修補的情形,所以購買時,請選個健康的壺底,最基本的要求是壺要底厚而且沒有修補過,延長使用鐵瓶的使用時間。
鐵瓶是一個會隨使用時間改變的器物,使用的水如果富含礦物質,在壺底跟出水的壺嘴處有水垢堆積,我們可以藉由水垢的厚薄,判斷鐵壺的使用情形;壺身在使用一陣子後,也不會是新出廠的樣子,多少會有些氧化,壺底也會長出些許迷人的紅斑點;如果長時間細心好好使用,煮出來的水也會越來越甜,隨著使用次數越來越多,使用的時間越來越久,你會發現跟著時間改變自身姿態的鐵瓶最是迷人。
註3 田中鉉工坊的網址http://www.ginga.or.jp/morihand/koubou/tanaka/index.html
最重要的原則是,我們要買的是深具功能性、壺身優美、出水流利的好鐵壺,而不是隻身上只有高堂大號的鐵瓶。
要了解鐵瓶的印款,必須先理解日本人非常不同於中國的傳承方式,中國人傳承時重視血緣,日本人雖然也重視血緣,但更重視家名,如何把這一門該有的門風跟技藝傳承下去才是重中之重;掌握某樣特殊技術的坊門,為了讓精湛的技藝順利傳承,選擇下任家主時,有可能採用招贅或者從弟子中挑選繼承人,繼承者承襲創始者或某位大師的名號,更是重視家名的極致表現。註4
日本其實很早就知道經營品牌,更知道產品分級,以龍文堂的安之介為例,安之介到現在至少傳承過九代,這代表著有九個人使用過這個名號,看到真的安之介花押,我們僅能確定,這隻壺是某個時期龍文堂最高等級,出自當時最高工藝師之手,至於在整個龍文堂脈絡中屬於哪個等級,就必須更進一步的去欣賞鐵瓶本身的精采度,再了解作品出來自哪一代安之介之手了。註5
共箱的共是共同的共,表示箱子是跟鐵壺共同做出來的,共箱上面可能有作家簽字,收藏家簽字,更有可能有經手過的商家行號簽字,不論上面寫了什麼,都必須注意,文字要跟鐵瓶有著相同時代特徵,老鐵瓶就必須有老的共箱,老的共箱上面的字也必須符合那個時代,但即使共箱上的文字有錯或者共箱本身是後配的,也會不影響鐵瓶本身價值,畢竟共箱只是外加之物。
堂號、名款、花押乃至共箱上的文字,都在提供一個身世脈絡,幫助我們在漫長的歷史洪流中,幫我們建立一個歷史脈絡,找到鐵瓶的身世跟出生,但這些都只是輔助,鐵瓶的價值還是來自鐵瓶本身的精采度。
註4 網站京阪翻譯,有將日本鐵壺收藏家-高岡銅器展示館館長竹中勝治所編製的龍文堂年譜翻成中文,可以從中看到龍文堂的傳承方式跟相關年代。http://blog.sina.com.cn/s/blog_dd97256c0101fv3k.html
註5 2015年夏至開始,在靜和堂有非常精菜的安之介鐵瓶展。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photo.php?fbid=919157211460375&set=a.788722117837219.1073741826.100000983147312&type=1
註6 雅昌講堂由著名國學大師栗強提供了一系列關於鐵瓶的精彩講座,其中對於印款、身款、價格有著十分深入的解說。
http://video.artron.net/20150619/n752046.html
鐵瓶就是個燒水沖茶的好器具,選購時,最重要的是選一個鐵質好能燒出好水的鐵瓶,盡量挑個自己喜愛的精美外型,好操作、出水流暢、壺底健康、不會漏水、也沒有補過,如果有能力,可以選個具有名家印款的鐵瓶,沒有也沒關係,畢竟鐵瓶就是個實用器具,每天燒水沖茶的必備之物,如此而已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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